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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书斋名

大概中国的读书人及所谓的文人,自古以来都有着种种的毛病和癖好,最大的毛 病莫过于老觉得怀才不遇,哪怕是功名有成或才华已得到施展,有了用武之地, 而最大的癖好莫过于给自己的居所或书房取个名称,哪怕是只能容下一张床铺或 一张小书桌的那么一丁点空间。纵观古往今来的书斋或居所名称,其出发点不外 乎是言志、寄情、怀物、方位、记事、寓意等范畴,且有的室名是随着时间的推 移,阅历的增长、环境的改变而有所变更。我虽不是所谓的文人,但也染上这一 癖好,喜欢在作品落款时题上作于某某书房之类的,所以从沾上国画开始迄今, 便有了一大堆书斋名,保持最久的是“辛缘书屋”,从83年到现在,也已经十几 年了,时间最短的是“驼峰书屋”,才用一天时间,可谓是夭折了。其它是:万石 草堂、听风楼、听风小楼、怀若书舍、晓寒旧居、师松堂,在这些书斋名背后, 都有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缘由,一段不大不小的故事。

最早使用的书斋名是万石草堂,79年夏季,我读美校二年级时迷上了山水画,由 于机缘的关系,暑假时,我便借住在厦门万石岩中岩的破庙里,那时的中岩是用 来关押所谓从事投机倒把的犯人,是一块常人无法涉足的禁地,在僧舍的旁边, 我用床板铺成一张画桌,整天就是面对青山,写生作画足足有一个多月,画了二 十多张的山水,对山水画的创作有很多的心得,可以说是奠定日后山水画路子的 一个重要起点。开学后,我挺怀念这段在万石岩居住的日子,所以便将自己的居 所取名万石草堂,并请当时上我们书法课的许霏老先生题匾,许老先生用大篆题 了“万石草堂”四字,落款后钤盖了他的书斋印“千石室”,过后,同学们老是讲, 许老先生从事艺道数十载也才取书斋名“千石室”,而你刚学画就用“万石草堂”, 千石室主人题万石草堂未免滑稽了一些,为这事,我还真的费了不少的口舌。听风楼是在美校教学楼副楼三楼—我们的教室与隔班教室之间的一个楼梯位,约 有三平方米,原本是用来放置锄头等劳动工具的,后来,学校的劳动工具统一管 理,我们便将这闲置的三平方小屋稍事整理,铺了一块木板、两张学生桌,作为 平时作画的场地。有了这块空间,几个同学经常躲在里面抽烟、聊天、作画,那 时抽得最多的是花灯牌香烟,二毛钱一包,一学期下来,抽屉里满是香烟盒。记 得有一次冬天,上人体素描课,下课后,烧木炭的炉子经常被我们拿到小屋烤地 瓜吃,四周课下来,上课用的木炭与我们烤地瓜用的木炭几乎各占一半。在这间 小屋,礼舜兄画人物,我画山水,经常是废寝忘食、通宵达旦。当时,我崇拜黄 宾虹与李可染的画风,刚好黄宾虹画语录出版,更是读了一遍又一遍,把一本二 毛七分钱的画语录都翻烂。有时低年级的同学也来谈画论艺,这间小屋俨然是个 艺术小沙龙。当时,我们进驻小屋是冬天,窗外北风呼号,木麻黄树沙沙作响, 班里的老大哥林小龙兄便挥毫题字,给她一个“听风楼”的雅称。

81年春,我毕业后留校任教,但却不得不告别听风楼回住厦门厦禾路611号老家 及老家厝后袁厝社72号二楼小屋,袁厝社小屋整日都沐浴在阳光下,一到夏天, 同蒸笼一般火热,白天将床铺当画桌,晚上则得收拾笔墨纸砚,由于书多,还购 置了一个书柜,墙上悬挂着沈曾植的独脚联:“松荫旧翠长浮院”,从中得到些许 清荫消暑。厦禾路611号祖屋有一个阁楼,最高处不及1米60公分,约有七平 方,里面架有一张画桌,画桌旁铺有一张草席是用来睡觉的,作画时只能跪着, 有时连续作画几个小时,两腿发麻,膝盖发酸,但却也日复一日。这个小阁楼也 经常聚集许多画道上的朋友,爬着进出,坐着品茶,跪着作画,不亦乐乎,先师 张晓寒也还光临过。后来,阁楼改造,将瓦顶改成水泥板,人也得以直起腰来站 着作画,但一到夏天,却是墙里蒸笼墙外火,经常得放置一盆冷水,边作画边擦 汗。当时还填了一首《浪淘沙酷暑》的词记事。“矮厝接高楼,暑气抛投,路人戴笠百摇头。墙里蒸笼墙外火,蒲扇无谋。 狭背汗水稠,暖墨青眸,江山方 寸自运筹。走笔去衣抡赤膊,甘苦同酬。”由于怀念听风楼的缘故,我把这两处居 所都取名“听风小楼”,还请林英仪老先生题了两幅横匾,一幅是草书,一幅是隶 书。有一次,礼舜兄来阁楼小住,出于居小阁楼而虚怀若谷的愿望,遂为我画室 取名“怀若书舍”,一间小阁楼,两块匾额同时使用。

83年,美校为教职工安排住房,我搬住校内白鹭女神塑像旁二层平方的楼下西侧, 毗邻刘守信师,门口是棵大橡树,窗外屋后是菜地,菜地后面是骆驼峰,再后则 是海滩与大海,从窗内往外看,绿色的菜地、山峦与兰色的大海相互映照,菜农 浇地时,吱吱呀呀的汲水声与潮汐的起伏声时常伴着枕边入梦。在这不盈九平方 的小屋,放置一张大书桌、一张床、一方石凳作茶几,入屋只能是席地而坐,门 口的走廊则放个小电炉,炒菜做饭,我戏称为拥有一房一厅一画室一厨房。寻思 为这一天地取个书斋名,想了数日总不满意。有天晚上,到晓寒师处,闲谈之下 遂提出请他老人家为我的新居取个室名,老师想了一会儿说:“就叫驼峰书屋吧。” 回书屋后,我即书写了匾额张贴于壁上,可夜里总觉此书斋名不合胃口,寻思再 三,觉得人生于世,多是因缘际会,无论何种缘分皆来之不易,都应珍惜,“辛缘” 二字最为贴切。第二天早晨,即以“辛缘书屋”命名新居而沿用至今。在这屋里, 两张五尺宣书就的横匾占据临窗墙壁的上半部分,这里经常是高朋满座。84年左 右正是全国美术思潮风起云涌,艺术观念更新时期,大家喝着高粱酒,谈论着艺 术的走向,评剖各地涌观的美术思潮刊物及美术作品,豪情万丈、海阔天空,不 知更深,有时切实饥肠难忍,则翻墙至屋后菜地拔些青菜果腹。不过,未到清晨, 菜农的叫骂声便会不绝于耳。这时期的生活过得很惬意,也时常有学生更深夜半 用萧声叩门饮茶,用琴声相约海边漫步。有一年春节,我自撰一幅春联:“一人一 屋一杯酒,一山一水一书灯。”横批是:“大好时光”,张贴于门上,隐逸之状,溢于言表。同时,填了许多词记述当时的生活,这时期所作的山水,是师承向师心 转变的一个转折点。

88年3月,晓寒师病重,回住鼓浪屿鸡山路10号鸡山草堂,他在学校的住所则 腾出来让我居住。辛缘书屋的牌匾也就随着我的搬迁而悬于新居。5月份,晓寒 师逝世,悲痛之余于墙上书“张晓寒旧居”以纪念,屋内则基本上保持晓寒师生 前的摆设。7月份,学校教改,我们一班人马则入编教学研究部,实行八小时坐 班制,美名自我完善与提高各方面修养,实则非是。这时,我利用坐班时间奏刀 刻制了辛缘书屋木匾,94年蒙南普陀寺方丈妙湛法师恩准,由南普陀老艺匠将此 匾用传统工艺上漆贴金,悬挂于张晓寒旧居,后来,妙湛法师还亲自为我题写了 “辛缘书屋”匾额,96年制成牌匾后暂悬挂于塔厝社书房。

90年,林生兄嘱我为其篆刻“师松堂”朱文印,后来此印留于我处,故此,在书 写有关文章及诗词时,往往会落款书于“晓寒旧居”或“师松堂”但书斋名则一 直沿用“辛缘书屋”,学生们也以辛缘弟子自称,我想,辛缘书屋这一名称,今后 是不会再更改的,因为他不仅在我心中,而且在众多朋友的心中都扎下了根。

林良丰 一九九七年六月廿五日 于广东饶平观海寺

 
 
         
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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