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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布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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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庙阿姑
 


破布籽

闽粤一带的小寺庙常有一些非常可口的菜肴,因其取材于自然野生或自耕自作的, 故一般居家是无缘品尝的。诸如树菜、霉香菜、蒲公英、破布籽、地瓜叶、野苋 菜等等,而破布籽则是佳肴中的佳肴,以前曾有僧人捎来此树籽,蔚为辛缘书屋 待客特色菜,因其谐音,客人每每不解,以为采集时或品尝时是否与脱裤子有关, 这自然是笑话一则。此次赴粤东小庙,亲历采集此树籽之事,觉得来之不易。在 我居住的小庙前,紧挨着放生池旁的山坡下,生长着一棵枝繁叶茂,呈墨绿色的 破布籽树,伫立树下,肥大的树叶托着晶莹如玉的树籽,和着蝉声蛙鸣构成一幅 夏日的图画,此树每年结籽一次,听寺里僧人言,若没及时采集 ,则树籽会变黑 生虫,大自然的恩赐也就糟蹋了。

这日清晨,应约前来帮忙的信众早早就上山来了,她们先爬上树干,将碗口粗的 树枝砍下,置于小庙院内,再把生长着树籽的大小树枝连树叶削下垒成数大堆; 而后,村姑、大姨们则围在一起,边聊天,边将晶莹如玉,比黄豆略大圆滚滚的 树籽拣出摘下,放入盛有清水的大小桶内,阳光透过庙墙边挂满串串鲜红果实的 荔枝树,映照在她们满是笑容的脸庞。树籽与籽蒂分离时流出的透明粘液,把她 们的十指春葱滋润得香滑,几个小孩则跑上跑下喧哗嬉戏着。大大小小的红桶盛 满了树籽,罗列井边,俨然一派丰收景象。然后再用清水将树籽漂净并浸泡一至 二小时,待到午后,再将浸泡过的树籽倒入锅内,用清水煮透、捞出,置于大木 盆内,经煮过的树籽此时已由翡翠色呈黄褐色,二位大姨用木锤不断地、有节奏 地将其捣烂成糊状,从中散发出有如黄豆般的芳香,清新极了。

大把大把的食盐撒在这些被捣成浆糊状的树籽上,也许是化学作用,热腾腾的糊状树籽逐渐凝固,大家一边手沾冷水,一边迅速将其捏成团块。自此,树籽的采 集和加工程序已全部完成。她们不停地重复着煮树籽、捣树籽、捏成团块状的过 程。未几,数桶盛满团块的破布籽和着午后的斜阳呈现在僧众的眼前,这是一天 劳动的成果。稍后,打扫庭院,一切整洁如初。

庙里的老阿姑昨夜已腾出几个陶缸,是准备贮存这些破布籽的,密封后,据说放 上一整年都不会变质,平日有贵客或香客来,掏出一块捏碎,用清水过一遍,去 掉些许盐份,树籽肉连同树籽核或炒、焖豆腐,或炒西红柿、腐竹、面筋,再和 些姜丝或姜丁,那种滋味,涩中带粘、咸中有香,口感万千,令人垂涎。这是大 自然的恩赐,也是经过辛劳采集的果实,禅居生活也须靠双手的劳作呀!

来年的这个时候,阳光应该照例透过挂满果实的荔枝树,撒在小庙的庭院,撒在 采集破布籽的村姑、大姨脸上。

林良丰 一九九七年六月廿二日夜于 广东饶平观海寺

         
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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